美国表演艺术专业人士协会(Association of Performing Arts Professional，简称 APAP)年会将于9日在曼哈顿登场，除开放众多专业人士与会交流外，和当地表演艺术单位合作举办的展演也将轮番上演。其中，台湾编舞家熊婕(Chieh Hsiung)、音乐家萧又维(Yu-Wei Heath-Hsiao)正是10日登场亚太裔舞蹈节(AAPI Dance Festival)「冉冉新星」(Rising Stars)节目中的独特存在，结合两人的台湾背景与舞蹈搭配小提琴演出，这对双人组合将在汇聚各地表演艺术策展人与制作人的场合，呈现一段以台湾文化意象为基础的当代跨界演出。
拉弓的手与踮起的脚尖 在挑战之中谱出台湾味
当排练室灯光亮起，两人的身体随之起舞，仿佛身在卡拉OK的歌舞映照、嬉戏的舞步，音响奏出耳熟能详的乐曲，萧又维拿起小提琴把空气画出一道破口，带领观者进入充满怀旧气息的台湾街道。几个转弓之后，萧又维的视线不时锁定琴身和眼前的熊婕，像把整段节奏和灵动脚步锁进指尖。在熊婕把身体尽可能放大、步伐拉开、动线加长，甚至以浮夸表情填满舞台时，他们通过多年合作培养的默契和舞蹈训练，一同打造观者都能尽情投入的故事画面。在双线并行的叙事中，缝入台湾经典的老歌「台北的天空」、捷运进站音乐，以及宫庙文化不可少的传统乐音。
对于拥有深厚小提琴背景的萧又维来说，困难的并非演奏技巧，而是台湾传统乐曲独特的「味道」，考验他如何让西洋乐器承载在地的记忆。「我一辈子学小提琴，我也不可能为了表演突然拿出传统乐器，我能做的就是把台湾的声音用小提琴的方式想像出来，也代表我本身东方背景学习西方音乐，再找回自己家乡元素的历程。」
熊婕的编舞，挑战则在于如何落实空间关系。12分钟的双人段落，负荷并不比大编制来得轻。在萧又维必须屏气凝神且双手锁在琴身的段落，她需要在仅有两人的舞台上加大身体幅度、拉开移动轨迹，替画面拖曳出光轨。为了不让音乐与舞蹈脱钩，她结合过去在剧场累积的舞台经验，使叙事角度在对的时机并列，交互之间的收、各司其职的放，让两人的视线跟呼吸共同打造三个章节的故事，描绘一趟走回台湾，同时迎向国际的旅程。「我们两个人舞蹈训练的背景是不一样的，我是科班出身，想拍子的方式一定跟跳街舞的又维不一样，但我们会互相平衡、互相磨合，因为我希望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有链接。不过这样的结合满有趣的，对我来说我也不会一直照着传统，反而是一种突破。」
宗教文化跃上舞台 适当转译成关键
熊婕与萧又维初次合作是在疫情期间，当时他们融合台湾元素、社交距离与关系变化等社会现况作为灵感制作多部影像作品，日后亦在「宝岛慢播」中大量运用「台湾味」创作。不过，本次的演出「Taipei’s Sky」不仅延续两人内核，也首次把宫庙等宗教文化搬上舞台。
熊婕形容，剧场人习以为常在进场前要展现对灵体敬畏的习惯，对多数观众虽然很陌生，但她想表达的正是这份「致意」的态度。而为不冒犯习俗，也为与更多观众产生链接，他们在作品中只保留拜拜的意象与精神，而非重现仪式本身。音乐层面亦然，宫庙声响被拆解为节拍，化为小提琴可以诠释的语汇，服装与视觉灵感则停留在色彩与构成的层次，让对道教习俗熟悉的人依然能产生共鸣，也能借此避免不当挪用。「我们的表演如果有触碰到仪式的话，我们会觉得没有在一定了解下并不适合随意触碰，音乐本身的界线比较模糊，但如果要深入探讨，可能需要有顾问的协助才比较适合，」萧又维补充。
敞开双手拥抱多元 欢迎观者一同踏上旅途
这样的创作方法，也回应他们对「台湾性」的理解。在各式元素汇集的演出中，他们希望能尽量消弭排他性，以欢迎姿态混融一切，恰好反映台湾社会对于异国文化的吸纳能力。如同西方乐器可以容纳在地之声，不同背景的观众在不需具备文化符码的情况下，也能进入情绪与叙事。舞台上的声音与身体不再只是个人风格的展演，也成为台湾社会学习理解他者、在融会贯通中逐渐找到自我的缩影。
正因如此，熊婕和萧又维的作品不追求只有自己人才懂的内梗，而是希望能以开放的叙事邀请各式观众进场；同时在节奏与意象的层次之中，保留只属于台湾这块宝岛才有的柔软质地。「我们的团名之所以叫Compound Playground，就是希望表演可以接触不同人群，而不是高高在上、不可亲近的艺术形式，跟观众的交互对表演者来说更是瞬息万变，我们在台上可能随时要有所调整，但我反而很喜欢这种感觉，很刺激不是吗？」熊婕笑道。
Asian American Arts Alliance (A4) and Nai-Ni Chen Dance Company for AAPI Dance Festival: Rising Stars
时间：1月10日(周六)、1月11日(周日)晚间7时至9时
地点：Ailey Citigroup Theatr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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