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伦多公校教育局（TDSB）发出信号：一批公立高中，可能要被关掉了。
一旦安省解除已经实施多年的“关校禁令”，多伦多公校系统中学生人数偏少的高中，很可能成为第一批被合并、调整，甚至关闭的对象。
而其中一所就位于士嘉堡华人聚居区、很多家长每天接送孩子路过、却很少意识到它正站在“关校边缘”的高中——L’Amoreaux Collegiate Institute。
L’Amoreaux高中建于1973年，位于士嘉堡Finch和Warden附近，紧邻Bridlewood Mall商场。
学校不大，学生不到500人；没有“名校光环”，也不是那种人声鼎沸、课程表排到爆的大校。但它有一句被学生反复提起的校训：“Small school, big heart（小学校，大爱心）。”
对不少性格内向、刚从初中过渡上来的孩子来说，这里不是“退而求其次”，而是刻意的选择。
该校12年级学生Faris Arham回忆，当年在权衡高中选择时，他放弃了同龄人都青睐的“热门学校”，每天多花时间坐公交，也要来这里读书。
原因是——他小时候是个羞怯、不擅长社交的孩子，希望找到一所既能让他在学业上进步，又不至于被“淹没”在茫茫人海的学校，他的升学辅导员向他推荐了L’Amoreaux。
事实证明，这正是他想要的。
“这里的老师真的认识你，会注意到你退了一门课，会关心你未来打算去哪儿。我对L’Amoreaux充满了热爱。”Arham说。
在L’Amoreaux，这样的故事并不少见。班级规模不大，老师和学生反复在同一间教室里相遇；内向的孩子更容易被“推”出来当学生会、做领袖；小圈子文化不明显，校园关系更松弛、更包容。
但问题恰恰在于——它太小了。
小学校，正在被“系统性盯上”
由于L’Amoreaux 的设计容量约为1000名学生，如今却只使用了不到一半。这使其成为了TDSB长期关注的对象。
多年来，TDSB一直表示希望合并或关闭利用率偏低的学校，因为这些学校运营成本高，且难以提供大型学校那样丰富的课程和选项。
根据2020年TDSB的一份报告，一所学生不足500人的高中，人均运营成本约为2,277加元；而一所人数在1,250至1,500人之间的学校，人均成本仅为727加元。
从“账面”上看，合并或关闭，似乎是一个“理性决定”。
事实上，L’Amoreaux早已被列入TDSB的长期课程与安置战略中，作为“学生安置审查”的候选对象。这是一项旨在减少闲置空间和加强课程设置的正式研究，可能导致学区重新划分、课程转移甚至直接关校。
目前已有数十所学校被列入审查名单，但由于安省自2017年起实施的学校关闭禁令，审查工作一直被迫搁置。
但现在，风向正在发生变化……
安省教育厅长暗示可能解除“关校禁令”
安省教育厅长Paul Calandra最近在年终采访中表示，受省政府监管的教育局（包括多伦多公立和天主教教育局）中，利用率较低的学校可能面临关闭；但他排除了在农村地区取消禁令的可能性，理由是担心学生乘车时间过长。
Calandra说：“我已经要求受监管教育局的监管员查看其闲置学校选址，并向我汇报。”他补充说，他希望更清晰地了解教育局拥有的资产，以及任何变动将如何影响学生。
根据2024年发布的方案，一旦禁令解除，未来10年将进行31项学生安置审查，每项审查都涉及多所学校。
学生人数少于700人的高中将成为首批接受审查的学校，包括L’Amoreaux、Oakwood Collegiate Institute、Thistletown Collegiate Institute、George S. Henry Academy和Runnymede Collegiate Institute等学校。
TDSB认为，高中的理想规模是至少1,000名学生。这样规模的学校才有能力提供足够多的选修课、专业路径和课外活动。
但对学生来说，学校的价值并不只体现在课程表上。
小学校的“归属感”
“从数字上看，L’Amoreaux确实很小，”学生会共同主席Chenthan Sundararajah说，但正是这一点吸引了他。“这里基本上每个人都认识每个人，这让我变得更外向。”
另一位共同主席Preesha Kalluparampil Prasad也表示，如果是在一所大体量学校，她可能根本不敢参选学生会。“我会感到害怕，但在L’Amoreaux，我能做自己，也能表现出色。”
这种轻松感延伸到了校园生活的方方面面。她说：“在学校精神方面，L’Amoreaux的凝聚力非常强。因为人数少，‘小圈子’现象并不严重。”
规模较小还意味着学生往往连续几年面对同一批老师，从而建立深厚的关系。
Prasad回忆，有一次她退选了物理课，一位甚至不是她负责学生的辅导员，在走廊里拦下她，担心这会影响她的大学规划。
“我不觉得在大校会有人注意到这种事。”Prasad说。
尽管学校目前仅有一半的利用率，但Prasad形容这里“充满了活力”，很难想象走廊里再挤进一倍的青少年。她觉得学生们并没有错过什么，因为这里有各种俱乐部和运动队。
“我认为L’Amoreaux是一所伟大的学校，这绝非夸大其词，”她说，“我在这里找到了归属感。”
社区的声音：不能只看“账本”
家长Tamzida Parveen也有同感，她的两个儿子都在L’Amoreaux就读。
“学校活动多到我有时都跟不上，”Parveen说，“我们很幸运有一群优秀的老师，他们竭尽全力确保孩子们拥有最好的高中体验……学校精神非常充沛。”
她与L’Amoreaux的渊源颇深。她的两个兄弟姐妹都毕业于这所学校，为了让孩子能步行上学，她专门在附近买了公寓。她认为，学校规模小恰恰是其理想之处。“这是一个社区……彼此信任，”她认为TDSB应该重新定义何为“理想的学校规模”。她承认TDSB面临着艰难的抉择，但她认为L’Amoreaux“潜力巨大”，如果拓展课程，就能吸引更多学生。
当地华裔教育委员Manna Wong的儿子曾在L’Amoreaux就读，她对这所学校也怀有深厚的感情。过去她曾建议引入专门的艺术课程或法语沉浸式课程来提高入学率。
一想到学校可能关闭，学生可能被分散到其他校区，Wong情绪激动。（TDSB称，一旦解除关校禁令，计划对L’Amoreaux，及其附近的Dr. Norman Bethune Collegiate Institute和Sir John A. Macdonald Collegiate Institute三所高中进行联合评估，重点解决L’Amoreaux招生持续下滑、课程设置难以维持的问题。）
Wong认为，招生下降的原因并不单一，包括人口结构变化、开发放缓、国际学生减少等。她希望TDSB在决策时能考虑课程变革、社区反馈以及关闭学校对学生身心健康的冲击。
她强调，任何决定都不该脱离社区。“如果没有真正倾听社区声音，那将是一种失职。”
当一所学校不再“划算”，但仍然被学生和家庭真心珍惜，它还有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