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国总统川普20日将迎来第二任期上任一周年。这一年来，川普挥舞关税大棒，称要促使制造业工作回流美国。专家则预测关税将推升通膨、压低薪资、进一步拖累美国制造业，并削弱股市表现。许多经济学家也警告，美国经济可能衰退，全球化将走回头路。但将近一年过去，全球经济并未崩溃，这也引发一个问题：川普真的对了吗？
哈佛大学甘迺迪学院教授劳伦斯（Robert Lawrence）在时代杂志刊文指出，问题不在于关税是否造成伤害，而是关税的影响被拉成更长的时间轴。当前，关税的负面后果，正被较低程度的报复以及高强度的AI投资所抵销。
尽管美国是全球最大经济体，但在全球商品进口中的占比仅约13%，出口更只有约9%。结果是，川普在全球锁定的贸易对手，多半能对美国掀起贸易动荡处之泰然。此外，许多经济学家原本担心的反弹并未全面出现。令人意外的是，除了中国动用稀土报复手段之外，几乎没有国家能真正有效反击美国关税。
川普在压制立即出现的反扑方面可说相当幸运。这很可能与美国对欧盟、北约的战略重要性，以及美国用「核保护伞」保障日韩国家安全的角色有关。川普最终仍迫使多国接受约15%的对等关税。
但劳伦斯指出，美国经济停滞与制造业衰退，迹象比比皆是。雇主持续裁员，不愿扩大招募和投资，尤其是那些特别易受关税冲击的产业。这些正是川普经济政策造成的后果；但即便如此，对AI的乐观预期至今仍支撑着股市，而数据中心建设热潮也带动投资成长。
川普的孤立主义政策并未终结全球化，但全球化的本质正在改变。各国如今开始寻找美国以外的市场，战略上寻求新结盟。世界已从过去由美国主导的单极体系，转向一个更加分裂的格局，美国不再扮演领导角色。至于谁将接下这个位置，仍有待观察。
中国经济持续成长，并有可能在AI竞赛中超车美国；那些长期忠于美国、如今却感到被冷落的贸易伙伴，如加拿大与欧盟，则彼此深化关系，并强化自身的内部市场。这种全球化的转型，使国际贸易趋于碎片化，更多的是局部俱乐部的形成，而非一个全面、具多边性的体系。
川普的关税政策以及要求他国「进贡式」投资，正逐渐滋生对美国的不满，并将在其他国家图谋取代美国市场与领导地位之际，削弱美国的战略影响力。然而，这些转变的过程漫长，代表负面的经济与政治后果短期内不明显。川普的关税政策，犹如在木造结构的全球贸易中埋入白蚁，不易察觉，久而久之却可能让整个体系逐步瓦解。